我爸過世9年，70歲阿嬤看到我開出皮卡丘，突然翻出一個藏了快30年的鐵盒。

我原本以為阿嬤根本不認識寶可夢，

結果她看到我手上的卡包，

突然把電視轉小聲，

「這個我知道啦！」

「神奇寶貝嘛，皮喀揪！」

我超級驚訝！

「阿嬤，妳怎麼知道這個？這叫寶可夢」

她笑著說：

「你爸爸以前很喜歡啊。」

「我以前都有買給他。」

我整個愣住，

因為爸爸離開我們九年了，

我竟然從來不知道，

原來他年輕的時候也這麼喜歡寶可夢，

我今年26歲，已經出社會工作幾年了，

爸爸在18歲那年就有了我，

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分開了，

從小就是爸爸跟阿嬤把我帶大，

後來我17歲那年，

爸爸離開了我們，

那年爸爸才35歲，

阿嬤剛過60大壽沒多久，

從那天開始，

我們祖孫倆就這樣一起生活，

阿嬤今年70歲，

每天早上六點多就起床，

明明家裡只有兩個人，

煮飯卻很喜歡煮一大鍋，

我每次都跟她說：

「阿嬤，煮這麼多誰吃得完？」

她都回：

「啊你明天不用吃喔？」

真的講不贏，她超級節省，

電風扇只要還會轉就不肯換，

衣服領口鬆掉了，

還說在家穿又沒差，

出去買東西，

塑膠袋一定要帶回家摺好，

可是只要我說想吃什麼，

隔天餐桌上就會出現，

以前國小要繳班費，

她都會多塞50塊給我，

還交代：

「放學肚子餓，自己去買東西吃。」

小時候覺得阿嬤很厲害，

口袋好像永遠都有錢，

長大以後才知道，

她那些常常塞到我口袋的50塊零用錢，

也是從自己捨不得花的地方慢慢省出來的，

最近工作領了一筆獎金，

我買了一箱ALT好運福箱，

想說平常上班很忙，

難得買點驚喜給自己，

那天箱子送到家，

我就在客廳拆，

阿嬤坐在旁邊看電視。

「這一大箱是什麼？」

我說：

「好運福箱啦。」

她馬上回：

「少年欸，賺錢不要亂花捏。」

我說：

「有啦，我有留存款，這是獎金買的。」

她才繼續看電視，

結果拆了幾件衣服、包包，

又拿出一盒寶可夢30週年紀念卡盒，

還有一包卡包，阿嬤突然走過來。

「欸！這不是皮喀揪？」

我笑她：

「阿嬤，這叫皮卡丘。」

她說：

「啊就一樣啊！」

我拿給她看，

她戴上老花眼鏡，

把卡包翻來翻去，

看到上面寫30，

突然問：

「這個要30塊哦？」

我說：

「不是啦，這是30週年紀念的意思。」

她安靜了一下。

然後說：

「三十年了啊⋯⋯」

「你爸爸讀書的時候，我買過這個小玩偶給他。」

我整個傻眼，

因為我印象中的爸爸，

就是穿著工作服出門，

下班偶爾帶我吃麥當勞，

假日會騎車載我出去玩的樣子。

我完全沒想過，

爸爸也曾經是個會迷“神奇寶貝”的高中生。

我問：

「阿嬤，妳以前真的有買給爸爸喔？」

她說：

「有啊，他以前很愛玩那個皮卡丘」

「叫他吃飯還要叫好幾次。」

我笑出來。

「原來爸爸以前也這樣喔？」

她點頭，

然後突然走進房間，

過了好幾分鐘，

她抱著一個舊鐵盒出來，

就是以前裝餅乾那種，

盒蓋都有點生鏽了，

她坐下來，

慢慢把它打開，

裡面居然有好幾隻神奇寶貝小公仔。

皮卡丘、傑尼龜、

還有一隻小火龍，尾巴還斷掉，

好幾隻顏色都褪色，

其中一隻皮卡丘，

耳朵甚至缺了一小角，

我直接叫出來。

「阿嬤！這是爸爸的喔？」

她說：

「對啦。」

「以前我買給他的。」

我問：

「妳怎麼還留著？」

她把那隻皮卡丘拿起來，

輕輕擦了一下。

「你爸爸很喜歡啊。」

「丟掉很可惜。」

後來阿嬤開始慢慢跟我講，

那時候她還在工廠上班，

每天做包裝、裝箱，

下班以後手指常常痠得不得了，

爸爸那時候才十幾歲，

很喜歡神奇寶貝，

可是他知道家裡沒有很多錢，

從來不太敢開口要玩具，

有一次阿嬤下班，

經過一間玩具店，

看到櫥窗裡有一隻黃色的皮卡丘，

她根本不知道那叫什麼，

只是覺得很眼熟，

想說兒子每天都在電視前面看這個，

應該會喜歡，就買回家，

結果爸爸看到以後，

開心得不得了，

隔天還拿去學校跟同學炫耀，

阿嬤講到這裡自己都笑了。

「你爸爸那時候很白目。」

「一直問我怎麼知道他喜歡。」

「我哪知道啦！」

「他每天在電視前面皮喀揪、皮喀揪，我聽到都會唸了！」

我也跟著笑，

後來她每個月領薪水，

就會偷偷留一點錢，

有時候幾十塊，

有時候一百塊，

存夠了，

經過玩具店就進去看看，

不是每次都有買，

但只要有買到，

爸爸就會很開心，

阿嬤說：

「他以前還說，以後賺錢要買一整櫃。」

「還說要帶我去日本買。」

我問：

「那後來有去嗎？」

她搖搖頭。

「沒有啦。」

「後來他十八歲就當爸爸了。」

「每天忙著工作、顧你，哪有時間。」

我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因為爸爸18歲就有了我這件事，

我一直都知道，

可是我從來沒真正想過，

18歲到底有多年輕，

那是很多人還在準備升學，

跟朋友出去玩，

想著以後要做什麼的年紀，

爸爸卻已經開始想辦法賺錢養我，

我小時候還常常嫌他，

為什麼不能像別人的爸爸一樣，

放假帶我去比較遠的地方玩，

現在才突然想到，

爸爸那時候也才二十幾歲，

他自己想去的地方，

可能都還沒去過。

我問阿嬤：

「那這些公仔爸爸怎麼沒給我？」

她說：

「有啦，他以前有拿給你看。」

「結果你拿起來就好像要吃下去。」

「他嚇到趕快收起來。」

我笑到不行，

難怪我完全沒印象，

結果阿嬤又從鐵盒下面，

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有點泛黃，

裡面是一個穿制服的男生，

頭髮短短的，

笑得很開心，

手上還拿著一隻皮卡丘，

我看了好久，

那是1999年拍的，

爸爸當時比現在的我還小九歲，

我突然想到，

爸爸離開我的那一年，

我也剛好17歲，

照片裡的爸爸，

在那個年紀收到阿嬤送他的皮卡丘，

而我17歲那年，失去了爸爸，

也是阿嬤每天照顧我，

怕我難過到連飯都不肯吃，

我看著那張照片，

突然很想知道，

爸爸以前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我問：

「這張誰拍的？」

阿嬤說：

「我啊。」

「以前底片拿去洗照片很貴耶。」

我問她：

「那妳怎麼捨得拍？」

她眼睛不自覺向上彎了起來

「他那天糾歡喜啊。」（台語：很高興）

我聽到這句，

鼻子突然有點酸，

阿嬤還在旁邊慢慢講，

說爸爸以前很會吃，

一餐可以吃三碗飯，

說他念書常常賴床，

每天要叫好多次，

說他明明很怕熱，

假日還是整天往外跑，

她講得很開心，

一直笑，我坐在旁邊聽，

突然發現一件以前從沒認真想過的事，

爸爸走的那一年，

我才17，真的哭得很慘，

那段時間常常把自己關在房間，

什麼都不想做，

阿嬤每天還是照常起床，

幫我準備早餐，

叫我去學校，

晚上問我吃飽了沒，

有時候我難過，

她還會坐在旁邊陪我，

我一直覺得，

自己是家裡最難過的那個人，

直到今天才突然想到，

那一年，

阿嬤也失去了她養了35年的兒子，

她已經60了，卻還要每天早起，

照顧一個剛失去爸爸的孫子，

我難過的時候，

可以回家找阿嬤，

可是阿嬤難過的時候，

我好像從來沒有問過她，

有沒有想找誰說說話，

想到這裡，

我突然哭了，

阿嬤嚇一跳。

「你哭什麼？」

我說：

「沒有啦。」

她以為我又想爸爸了，

一直叫我不要難過，

我忍不住問她：

「阿嬤，妳會不會很想爸爸？」

她原本正在收公仔，

手突然停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

才說：

「會啊。」

就兩個字，

然後她把那隻掉漆的皮卡丘放回鐵盒。

又說：

「以前你爸爸下班比較晚，」

「我都會留一碗湯給他，」

「後來他不在了，有一段時間，我煮湯還是會多煮一碗。」

我聽到這裡，

真的受不了了，

因為阿嬤到現在煮飯，

還是常常煮太多，

我以前都嫌她浪費，

結果昨天才知道，

她可能只是太習慣，

家裡原本還有一個人要吃飯，

我走過去抱住她，

阿嬤整個人很不習慣，

一直拍我的背。

「好了啦，這麼大了還哭。」

結果我抱著她的時候，

感覺她也偷偷擦了一下眼睛。

過了一會兒，

阿嬤突然問我：

「那你這個新的皮喀揪，可以打開嗎？」

我說：

「可以啊。」

她說：

「那拆來看看。」

於是我們兩個就坐在客廳，

一起拆那整盒的30週年寶可夢卡，

她根本不懂哪張比較厲害，

老實說，我也沒有到非常懂，

但每張都閃閃發光的好像很厲害

每翻一張就問：

「這隻叫什麼？」

我一張一張教她，

她聽完馬上忘記，

結果拆到一張皮卡丘，

她突然笑得很開心。

「欸！這隻我認識！」

我笑到不行，

後來我把那張皮卡丘拿給她。

「阿嬤，這張給妳。」

她一直說不要。

「你自己買的，你留著啦。」

我說：

「以前妳買給爸爸。」

「現在換我送妳啊。」

她聽完突然安靜，

把卡片拿過去，看了好久，

最後小心地放進那個舊鐵盒，

跟爸爸以前的小公仔放在一起，

一隻是快30年前，

阿嬤買給自己兒子的，

一張是現在，

孫子送給阿嬤的，

我真的沒有想到，

只是買了一箱好運福箱，

開到一盒寶可夢30週年紀念卡，

居然讓我聽到這麼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那天阿嬤心情很好，

晚餐還特別煎了我喜歡的蛋。

吃飯時突然又問我：

「那個皮喀揪，現在還有人在賣喔？」

我說：

「有啊，台北還有寶可夢中心。」

她一臉驚訝。

「整間都賣那個喔？」

我說：

「對啊，超多的。」

她笑著搖頭。

「你爸爸如果知道，一定很高興。」

我想了一下。

問她：

「阿嬤，那我下次帶妳去好不好？」

她馬上說：

「不要啦，去那麼遠幹嘛？」

「車票很貴耶。」

我說：

「我現在有工作了啦！」

「我們去看看就好。」

她還是一直說浪費錢，

結果過了幾分鐘，

突然又問：

「那邊坐車要多久？」

我就知道她心動了，

我跟她說，

下次休假帶她搭車去台北，

她說好，

但交代我車票要先查好，

不要到時候坐計程車會太貴，

這真的很阿嬤，

今天早上出門前，

我看到那個舊鐵盒放在她房間桌上，

蓋子沒有蓋起來，

裡面除了爸爸以前的小公仔，

還多了一張昨天拆到的皮卡丘，

旁邊放著爸爸年輕時拍的照片，

我看了好久，

今年寶可夢30週年，

阿嬤70歲，我26歲，

爸爸離開我們九年了，

原來在我出生以前，

爸爸就已經有一個很喜歡皮卡丘的青春，

而阿嬤也曾經為了讓他開心，

每個月偷偷留一點點薪水，

去買那些小小的玩具，

我以前一直覺得，

阿嬤什麼都捨不得買，

直到昨天才知道，

她年輕的時候，

也會很期待發薪水，

因為又可以去玩具店看看，

這個月有沒有兒子喜歡的東西，

現在換我長大了。

我想帶她去看看，

那隻她快30年前就認識的皮喀揪，

現在已經有一整間店那麼大了，

一起去幫老爸挑一隻皮卡丘，

至於從ALT好運福箱開出的那盒寶可夢30週年，

我最後決定留了一包沒有拆，

因為下次去拜老爸的時候，

拿過去送給他，

而這是我第一次覺得，

自己又多認識爸爸一點了。

原來爸爸也曾經是個每天等媽媽下班，

偷偷期待她會不會帶小禮物回家的男孩子，

而現在，

阿嬤每天也都會等我下班，

以前我回家，

常常只顧著滑手機，

她問我吃飽了沒，

我還會嫌她一直問，

今天下班，

我想先去買她喜歡吃的水果，

然後回家陪她吃飯，

順便問她，

爸爸以前還有哪些事情，

是我不知道的，

因為我現在才發現，

爸爸留給我的回憶，

其實有好多都還放在阿嬤心裡，

我想趁她還願意慢慢講的時候，

多聽一點，

也想趁她還走得動的時候，

真的帶她去一些她想去的地方，

雖然她一定會說：

「乖孫欸，阿嬤有你陪，去哪裡都歡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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