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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串燒店看到我男友的手放在女生胸口,我直接衝過去
我到現在都記得,
那個女生把我叫住時說的第一句話。
「妳先不要跟他分手。」
我當下真的差點笑出來,
因為五分鐘前,
我才親眼看到她抓著我男友的手,
貼在自己胸口,
我跟男友交往四年,
我31,他34。
我們沒有什麼轟轟烈烈的愛情,
就是很普通,
下班一起吃飯、假日逛賣場、
偶爾為了冷氣到底要開幾度吵架,
兩年前開始談結婚,
連婚後要住哪裡,
都看過好幾間房,
但他這個人最大的缺點,
就是什麼事情都喜歡自己吞,
工作不順不講,
跟家裡吵架不講,
心情不好問他,
永遠一句:
「沒事啦。」
以前我覺得這叫成熟,
後來才發現,
跟一個什麼都不講的人交往,
有時候真的很累,
大概三個月前,
他開始變得更奇怪,
手機響了,
偶爾會走去陽台接,
有幾次明明說跟朋友吃飯,
回來問他去了哪裡,
回答都很模糊。
「東區。」
「以前大學的人。」
「就吃個東西而已。」
最讓我不舒服的是,
他開始把手機反過來放,
以前根本不會,
有一天晚上,
我終於忍不住問:
「你是不是有別人?」
他看了我很久。
最後只說:
「沒有。」
我說:
「那你最近到底在幹嘛?」
他又來了。
「之後再跟妳說。」
我真的被這句話弄到很火。
什麼叫之後?
四年還不夠久嗎?
那個「之後」到底是哪一天?
真正爆掉,
是在上個月的一個星期五,
那天原本說好一起吃晚餐。
下午他突然傳訊息:
「臨時有事,今天可能沒辦法。」
我問:
「工作?」
隔了快十分鐘。
他回:
「嗯。」
晚上我被朋友拖出去吃飯,
開車經過東區一間串燒店時,
我看到路邊停著一台很熟的車,
我還叫朋友倒回去,
車牌就是他的,
我心臟當場沉下去,
朋友一直叫我不要衝動,
我說:
「我只看一眼。」
結果一進去,
我就看到他,
最裡面的桌子,
旁邊坐著一個女生,
看起來三十幾歲,
長頭髮,
穿一件米色上衣,
桌上兩杯啤酒,
幾盤串燒,
兩個人沒有坐對面,
她就坐在他旁邊,
我站在門口的時候,
剛好看到她突然抓起他的手,
隔著衣服,
貼在自己左胸口,
兩個人的手握得很緊,
他低著頭,
眼睛是紅的,
那個女生也在哭,
我腦袋裡那條線直接斷掉,
我走過去,
他一抬頭看到我,
整張臉瞬間變了,
「妳怎麼會在這?」
我到現在還記得,
我那時候居然冷靜到自己都害怕,
我只問:
「工作?」
他沒講話,
我看了一眼那個女生,
又看他,
「這就是你今天臨時要處理的工作?」
那女生馬上把手放開,
「妳誤會了。」
我直接回:
「妳先不用跟我講。」
我問男友:
「你要自己說,還是我走?」
他臉色很難看。
過了幾秒,
只回:
「妳先回去。」
我真的不敢相信。
「你再說一次?」
「我們回家再講。」
我指著旁邊那個女生。
「你跟一個女生坐在串燒店哭,手還貼在她胸口,然後叫我先回家?」
他一直叫我冷靜,
我最討厭人在這種時候叫你冷靜,
最後我問他:
「你是不是放不下她?」
他沉默很久。
然後說:
「對。」
那個字出來,
我反而突然不生氣了,
整個人變得很空,
我把家裡鑰匙放在桌上。
「那你不用回來了。」
轉身就走,他沒有追,
這才是最傷我的,
我青春的四年,不值得嗎?
我走出那間店,
他連追都沒有追出來,
朋友在車上看到我,
什麼都沒問,
我一坐進去就開始哭,
哭到安全帶扣了三次都扣不上,
當晚我把他的東西全部裝箱,
照片收起來,共同行事曆退出,
連Netflix使用者都刪掉,
他打了很多通電話,
我一通都沒接,
凌晨兩點多,
收到他的訊息,
只有一句:
「對不起,這件事是我錯,我早就應該告訴妳。」
我看完更火,
所以真的有一件「事」,
隔天早上,
一個陌生帳號傳訊息給我,
就是那個女生,
我本來想直接封鎖,
她卻先傳:
「昨天的事情,我一定要跟妳解釋。」
我回:
「不用。」
隔了幾分鐘,
她傳來一張照片,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裡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生,
短頭髮,笑得很誇張,
手裡拿著一串烤雞皮,
旁邊的人,
是年輕很多的我男友,
我第一個反應是:
原來連以前的照片都有。
結果她下一句說:
「照片裡這個女生不是我。」
「是他妹妹。」
我整個人愣住,
我知道他以前有一個妹妹。
很多年前車禍過世,
但他幾乎不講,
每次我問,
他都只說:
「很久了。」
那個女生接著告訴我。
八年前,她接受過心 臟 捐贈。
而她現在胸口裡跳的那顆心,
來自我男友的妹妹,
我第一個反應是荒謬,
甚至懷疑,
這是不是兩個人一起編出來的故事,
直到她又傳了幾張照片,
器 捐 公 益 活動,
留下的紀念資料,
還有一張,
是她身上很長的手術疤痕,
我一句話都打不出來,
她說,
男友妹妹出車禍那年才22歲,
經過判定,沒有救回來的可能,
爸媽那時候完全沒有辦法接受,
最後是我男友先開口,
他跟爸媽說,
妹妹以前曾經提過捐贈,
她如果真的回不來了,
至少讓她身上的一些東西,
繼續留在這個世界,
父母最後同意了,
可是事情沒有因此變得比較好,
他媽媽有很長一段時間,
都把那個決定怪在他身上。
甚至曾經對他說過一句:
「是你把妹妹送走的。」
那句話,他記了八年,
那個女生接受移植後,
曾透過醫院輾轉寄過感謝,
很多年後,
雙方才因為器捐相關的活動認識,
她說,第一次真正見到他的時候,
他幾乎沒有看她,
兩個人坐了很久,
一句話都沒講,
最後她主動問:
「你想聽嗎?」
然後拉起他的手,
放在自己胸口,
那是他妹妹的心跳,
我看到這裡,
腦袋突然浮出前一天晚上的畫面,
同一個動作,
我坐在床邊,
整個人開始發冷。
我問:
「所以你們常常見面?」
她回:
「沒有。」
「一年幾次而已。」
「在他很思念妹妹的時候會找我。」
昨天,
剛好就是他妹妹生日。
我又問:
「那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沉默很久。
最後傳:
「因為今年本來是最後一次。」
我看不懂,
她打了一大段,
她說這幾年,
每到妹妹生日,
他們就會去那間串燒店,
因為妹妹生前最愛吃那家的雞皮,
每年他都會多點一份,
放在桌上,他很少講話,
大部分時間就是坐著,
今年,
他卻突然跟她說:
「之後不會再約妳了!」
「謝謝妳,我該放下我妹妹了」
她問為什麼。
他說:
「我想結婚了。」
我看到這句,
眼淚直接掉下來,
她說,
那天他第一次跟她講了很多我的事,
說我很愛亂買杯子,
睡覺會搶被子,很會吃醋,
每次吵架嘴巴很硬,
睡到半夜還是會自己靠過去,
還給她看了我存很久的婚戒照片,
她甚至知道,
他原本打算過完妹妹生日,
隔週帶我去求婚,
我完全不知道,
那天她聽完以後,
跟他說:
「哥,再見了,你們會幸福的!」
「那就祝你們早日把妹妹生回來吧!」
所以他才會哭,
而我進去的前幾秒,
她最後一次拉起他的手,
放在自己的心口,
那才是我看到的畫面。
我問:
「那我出現以後,他為什麼什麼都不講?」
她回:
「我們約定好,這件事不會跟別人說」
「而且只要碰到妹妹的事情,他就完全不會講話。」
我還是很氣。
我回她:
「所以他就可以讓我覺得自己被劈腿?」
她隔了很久。
傳來:
「真的很對不起」
然後又傳了一段。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替他講話。」
「但如果妳還願意。」
「拜託妳嫁給他。」
我盯著手機,
她最後補了一句。
「我認識他這麼多年。」
「第一次聽他講起未來的時候,裡面全部都是妳。」
我那天哭得比前一天還慘,
但我沒有立刻回去,
我需要時間,
理解一個人的秘密,
跟原諒他讓你受傷,
本來就需要分開處理,
大概過了一個星期,
他來找我,瘦了一點,
看起來也沒睡好,
他沒有拿花,
沒有買任何東西,
第一句就是:
「我做錯了。」
我問:
「你錯在哪?」
他說:
「我一直以為有些事情自己扛著,就是不麻煩別人。」
「可是跟妳在一起四年,我還是一直把妳關在外面。」
那天他第一次完整跟我講妹妹。
講車禍、講醫院、講爸媽,
講那個決定,
講媽媽後來怪他,
也講他第一次重新聽見妹妹心跳時,
一個人跑去樓梯間,
哭了快半個小時。
最後他說:
「那天妳問我是不是放不下她。」
「我說對。」
他停了一下。
「我講的是我妹。」
「八年了。」
「我一直放不下她。」
這次換我哭,
我們沒有那天馬上復合,
又過了快兩個月,
慢慢吃飯,
慢慢聊天,
慢慢把過去四年,
那些他從來沒說出口的事情補回來,
直到有一天,
我去他家,
看到床底下還放著一袋東西,
是我們原本買來,
準備週末一起拆的好運福袋,
串燒店那件事之後,
誰都忘了它,
我把它拖出來,
「還拆嗎?」
他看了一眼,
「拆啊,不然勒。」
裡面有幾件衣服、
一些生活用品,
有一件外套我超喜歡,
一拆出來就直接放旁邊。
「這件我的。」
拆到最後,
裡面還有一個盒子,
iPhone17e。
我第一個反應沒有尖叫,
反而轉頭看著他桌上那支用了很多年的舊手機,
螢幕裂了一角,
電池也早就不行。
以前我叫他換過很多次。
他每次都說:
「還能用。」
那天我突然知道,
他一直捨不得換的原因,
妹妹最後幾年的照片、
訊息、語音,
全部都在裡面,
我把iPhone17e推給他。
「換這支。」
他馬上搖頭。
「不要。」
我說:
「資料都可以轉過去。」
他還是不講話,
我看著他
「你是不是覺得手機換掉,她就不在了?」
他看著那支舊手機很久,
最後點頭,
那天我花了一個多小時,
幫他把資料全部轉過去,
照片還在,訊息還在,
連妹妹以前傳的一段語音,
也還在,
內容超普通,
只有一句:
「哥,你回來幫我買雞排,記得辣一點。」
他聽完笑了一下,
眼睛又紅了,
隔天,
他把那支用了很多年的舊手機關機,
第一次,沒有再打開,
現在那台福袋開到的iPhone17e,
他每天都拿著,
而我最常收到的訊息,
已經不是什麼浪漫情話。
通常都是:
「下班了。」
「妳要喝什麼?」
「今天塞爆。」
前幾天晚上,
他突然傳:
「晚上吃串燒?」
我故意回:
「跟誰?」
隔了一分鐘。
他傳來:
「跟妳。」
又補一句:
「這次不用跟蹤。」
我盯著手機笑很久。
然後回他:
「雞皮兩份。」
其中一份,
我們到現在還是會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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